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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笼上的暖冬

    2014年12月17日12:36   来源:mobile.365-838.com   浏览: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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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如今的孩子一定不知道灰笼为何物,它早已被琳琅满目的取暖用品取代。但出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之前的人,是绝对不会忘记灰笼给生活带来的诸多好处与乐趣的。早年间,灰笼是冬季极为受宠的取暖用具,在乡下几乎家家都有几个。


  我曾亲眼目睹过父亲编制灰笼的情景:他把一个汤碗大小的泥瓦钵夹在两腿间,一把柔软如面的竹篾条簇拥着泥瓦钵。父亲十指如鱼,灵动地游走在篾条间。泥瓦钵渐渐被竹篾掩藏起来,如着了新装的孩子端庄了不少。再在圆柱形身子的上方安装一条拱桥状的把手,灰笼就制成了。据说,用灰笼取暖,是江南人的专利,其历史可追溯到南北朝时期。但年少的我从来没想到去考究它悠久的历史,只看重它实实在在的功效:取暖和取乐。


  每年立冬后,天气渐冷。一听到大家喊冷,母亲就会把灰笼找出来。每天早饭煮熟后,母亲将灶里的炭火夹进灰笼里,大家的手脚就一整天都有福了:上课时把灰笼往地上一放,再把两个脚板放在灰笼上,马上就有一股暖流涌向全身;课间,人人怀抱灰笼,双手罩住灰笼口,哪怕嘴上呵气成雾,也不再冷得抖抖索索;寒风呼啸的夜里,把灰笼往被窝里一放,温暖就会把你带进美好的梦乡。


  对乡下孩子来说,灰笼的取乐功效几乎超过取暖。在那个物质贫乏的年代,孩子们的乐趣大多在吃的方面。于是,“灰笼烧烤”应运而生,烤得最多的是红苕根儿。那时,大家乡下有句俚语:“人生两大宝,灰笼当棉袄,红苕吃到老。”制作红苕根儿并不复杂,把整个的红苕煮熟后切成条儿,放在阳光下晒干或者置于灶上烤干就成了。烤红苕根儿时,将灰笼里上层的暖灰拨开一点儿,放一两根红苕根儿进去,不一会儿红苕的香气就弥漫开来。再过片刻,红苕根儿就烤好了,用两个指头掂一根放在嘴里,嚼起来既脆又香,感觉爽极了!


  除红苕根儿外,大家还烤过黄豆和玉米。黄豆不仅好吃,烤起来也方便,只要把豆子一粒两粒地分批次放进灰笼里,待到听见轻微的“劈啪”声,豆子渐次裂开就可以出笼进嘴了。烤黄豆的那个香、那个脆,绝对不是如今超市里的各种名牌豆们可比的。那年月,黄豆是稀罕之物,在没有黄豆可烤又厌倦了红苕根儿时,大家就烤玉米吃。一个玉米棒子,够几个小屁孩烤上大半天。烤玉米时,随着爆裂的玉米花弹跳出来的暖灰,常弄得大家满脸灰烬,不时还有灰尘飞溅进眼里,叫人难受半天。但难受归难受,其中的乐趣自不待言。一个灰笼在手,便能感觉到从身体到心灵的温暖。


  匆匆数十年,弹指一挥间。透过岁月的烟尘,不再年少的我还能看到这样一个场景——阳光下或者霏霏细雨中,乡间的某个墙角落里,一群乡下人手捧灰笼或坐或立,或闲聊或打牌。旁边还有一群孩子围在一起,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的灰笼,手忙脚乱地沉醉于“灰笼烧烤”中……那是一幅多么美好的乡村冬景图啊!(吴建强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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